第24章疲于应付_雨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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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疲于应付

最可怕的一次，书写生字时，周杨把同桌女孩的书撕坏了，女孩大哭。筱雨只好把自己的教本换给女孩子。怕周杨再弄同桌，只好让周杨到讲台上坐在自己批改作业的椅子上写字。筱雨下去巡视，提醒孩子们注意写字姿势，要“手离笔尖一寸，胸离桌子一拳，眼离书本一尺”。转身回讲台时，发现周杨拧着身子在安静地干什么，筱雨以为他在侧身写字，走近一看，他左手的手指甲狠狠地扣紧右手的手指甲里，嘴里念念有词。筱雨靠近他，只听他在说：“哼，我掐死你，我掐死你。”他一会儿左手在上，一会儿右手在上，两手互相攻击，像极了搏击赛。

在提心吊胆的忙碌中，在防不胜防的斗智斗勇中，上午的课程结束了。筱雨马上把食堂工人送至门口的饭菜大框拖进教室，使出浑身解数，把框子搬到桌椅上，把饭勺、菜勺依次放好，把孩子们打饭用的大盘子摆放整齐。盘子分四格，最大的格子盛饭，小一些的三个格子盛菜，最后打汤。

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筱雨不经意一抬头，看到周杨盘腿坐到了桌子上，左手右手两只手的食指双杆旗下轮流在抠鼻孔。筱雨喊了周杨的名字，让他来打饭，那孩子身手敏捷从桌子上跳下，摇摇晃晃来到筱雨身边的讲台前，把鼻子里抠出来带着鼻涕的脏东西全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讲桌上。

筱雨一阵恶心，低头说：“周杨，你不能这样……”

话音未落，那孩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所有抠出来的东西揉成一团，塞到了嘴里，还摇头晃脑地咂咂嘴说：“味道不错。”筱雨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坚持给孩子们分好饭，自己刚吃了一口，就奔到厕所里吐了。

周杨还会在课间加餐时，看准牛奶框被抬来的时机，飞快地把脚伸进牛奶框里，使劲乱踩一气，等老师好不容易把他拉出来时，牛奶盒已经开裂，白白的牛奶四处飞溅。可是这样一个孩子，国家的义务教育法以法律条文的形式保证了他可以无条件地接受义务教育。而周杨的家长，坚决不同意给孩子做任何可以证明孩子是否正常的测试。

周杨的爸爸有一次就哽咽着对筱雨说：“我们有这样一个孩子，就已经心力交瘁了。再去测试他是否正常，对我们有什么意义？除了心碎没有别的。”筱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也是孩子的母亲，试问天底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过人？自己带个周杨，觉得力不从心，每次学校对给各班摸底测试，虽不给学生排名，却无形中对每个老师都排名。平均分、及格率、优分率，一个周杨都能让自己的排名垫底。可这只是一两年的光阴，过了这一届，自己又会接手其他班级，也许就是名列前茅的。而周杨的父母，对着这个孩子，是一辈子啊！同时，筱雨侧面了解过，周杨的父亲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自己倘若不注意措辞，心罚、变相体罚的罪名能让自己出不了兜着走。周杨的父亲对义务教育法、对未成年人保护法一定都是倒背如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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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疲于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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