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3）
石油储量被初步探明之后，最早着落海底的声纳仪被熄灭，然后打捞上岸。在重新装箱运回大陆之前，莫凉对它们逐一进行精密的检查。意外就在这个时候产生。在波塞冬实验室里，那已经熄灭的二号声纳仪忽然开端高速的运转。毫无掩护措施的莫凉被多波束的超声贯穿身材。
此刻他躺在病床上，脸色像床单一样雪白，没有伤口，还是从前那般清新干净。可是谁知道他身材里遭遇怎样宏大的苦楚？我想起武侠小说里的一句话：内伤严重，筋脉尽断。
这种感到我曾经领会过。
那是在梦里，我往修理沉在海底的声纳仪，它忽然被点亮，向安静的海域散发威力壮大的超声，像所有在那一瞬间被袭击的生物一样，我在梦里领会到那摧心裂肺，致人于逝世地的气力。
后来我知道，那并不是梦。
那并不是梦。那是真正产生在海底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一台设备，也不仅仅是这一次在中国南海的勘测。多年以来，多少生命在海底为人类寻找石油献祭。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结束过报复，这一次，在一个年轻的科学家的身上。
我隔着玻璃窗看着在里面熟睡的莫凉。
天气渐晚了，病房里是幽幽暗暗的蓝色，远方的大海沉默的翻滚。
我用手指轻轻敲着窗子说：“莫凉，哥哥，醒一醒啊。尼罗河流经坦桑尼亚的那一段别名叫什么来着，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
他当然不能答复，他在默默的忍耐苦楚。
我抽了抽鼻子，想要把眼泪憋回往，我不想要含混的视线，我想要一直看得到他，看得明确他。
我在莫凉的病房外面不知不觉的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被哭声和叹息声唤醒，睁开眼睛，是他刚刚赶到的父母和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我想要上往安慰莫叔和莫婶，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看看围在一起的众人，所有想要见到他的人都在这里，那莫凉最想见的人在哪里呢？
柳生兰子。
我要往找她，我要往把柳生兰子给他找回来。
我跑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科学宫，那张画着宏大抹香鲸的海报刚刚被撤换下来，我找到展览中心秘书处，我说我要找那日本学者夫妇，我要找他们，请马上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不然我不走，我就赖在这里。
他们把柳生兰子在广州的接洽方法写到卡片上给我的时候被我一把夺过来，我赶到宾馆往找他们的房间，门是开着的，服务员在打扫，我捉住那广东小妹的肩膀问：“住在这里的日本客人呢？”
她用生硬的普通话答复我：“一个小时之前已经离店回国了。”
我被扫兴和疲惫击倒，一下子坐在地上，一秒钟之后我晃晃悠悠的扶着墙要起来，我怎么能在这里耽误呢？我得往机场，机场找不到就往日本，天涯天涯也得把柳生兰子找回来，她得见见莫凉。她是他心里面的人。
等电梯的时候，我在走廊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蓬乱，形容憔悴，身上是穿了两天的衣服，很多的汗水。我有些饿，头也晕。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没有关系。我得撑住。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呢。
电梯打开，我认为自己看花了眼睛，柳生兰子居然从里面出来。
她看着我也是一愣：“安菲小姐。”
盼看在黑暗中轻轻闪过，我的眼泪涌出来，说话却语无伦次：“柳生老师，往看看莫凉。现在。马上。他在医院里… …他还没有醒过来。”
我的运气真好，柳生兰子有文件落在宾馆的保险箱里，回来取的时候被我撞上，赶往医院时，我跟她都坐在后座上，我一直看着她，有点神经质的畏惧这个好不轻易找回的人忽然消散掉。
我终于把柳生兰子给莫凉带回来。
可是，不管是爱着他的，还是他爱的人都要被一个冰冷的玻璃隔在加护病房的外面。她穿着及膝的裙子，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莫凉。我从玻璃的倒影里能看得见她俏丽的脸庞，她总是让我自惭形秽，我捋一捋头发，舔一舔干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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